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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7
后文艺时代,收件人不详 - [离岸之扁舟·沉浮事。]
天气真好,屋外有阳光,穿单薄的睡裙在宿舍游走,能闻到干燥的味道。南京的秋天是灰白的,天色不好,偏偏阳光够有穿透力,居然也能朗照。刷完牙就吃苹果,牙膏的薄荷味道和苹果的酸味搅合在一起,很恶心。多少次了,睡醒了找不着东西吃,吃苹果吧,吃一次恶心一次。喝很多的水,双脚蜷缩在被子里但是因为血液不通畅始终是冰凉,一个劲儿地跑厕所,典型的尿频尿急尿不尽。回到蜗居的状态,重新习惯早已麻木了的一切,还好这一切平淡寡味,不呛口不刺激,咀嚼几口还是能下咽的。
偶尔隔壁的姑娘看书看得发懵了屁颠儿跑来问我觉不觉得她脸变得很大了,或者谁谁来借电脑拷点东西,夜幕降临出去找食吃,和外界的联系基本也就这样了。接了妈妈一个电话,不太想说什麽,敷衍几句草草挂了电话,有点心不在焉。中秋节的时候跟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可能是因为酒精作用,气氛灯光都催情,天时地利人和于是柔肠百转了,那是近来和家里人说话感觉最好的一次,叮嘱爸爸少抽烟少喝酒前阵子刚有个战友脑溢血过世了一定要引以为戒,幺舅家的宝宝身体不好让妈妈多给舅妈打电话多安慰着点,爸爸涨工资了啊这下腰杆子挺直了是不是也得给我涨点钱呢……
中秋节的月亮特别白净,在大哥家吃了顿饭,爷爷奶奶都在。一个家庭要有老人在,传承的脉络就体现出来了,就有了种带着温情的庄重,那会儿我觉得特别感动。我的外公是中秋的生日,所以小时候在老家,年逢中秋一大家子不管是多热络多疏远的亲戚都聚在外公的红砖墙老房子里,比过年还要热闹,现在老房子卖了,盛景不再。席间谈到生死,爷爷说接连知道老朋友去世的消息,心里特难受,哥于是安慰道,这事儿要分两面看,人家老了是挺可惜的但咱80岁了咱身体还好着呢。我掩下头夹了只虾,泪腺就开始作用了,我想到你,2008年8月14日我见你最后一面,北岛说“人在的时候,以为总有机会,其实人生就是减法,见一面少一面”,悲哀的是我们无法预知减数的大小,以为足够挥霍,其实已经到了头。所以啊,2009年8月14,寡人去广州前一晚我去见了一面,想想都后怕,8.14真不吉利。
我骗了妈妈,说我只去厦门没去福州,其实我说是在厦门的那几天,我已经在福州了。去福州是为了FB,现在滋生出了点新的涵义。在福州的第二天哥问有安全感麽,其实对福州的感觉比厦门要好。可能是福州因为更生活,道路中央的巨大榕树让把闹市区掩盖在荫凉下,根须自成体系扎进土壤里也能长得像树干一样粗,想象着榕树把整个城市笼罩起来保护自己,隔绝灰尘隔绝光害,底下是横冲直撞的电动车,呼喊着听不懂的福州话,嬉笑怒骂全是人生。年轻人结伴找个大排档坐下,喝酒摇骰,传杯换盏,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像哥说的可能不是很健康但是却非常自由。夜晚的空气凉下来,从金山大桥上过,江面上的风激醒困倦的眼,或许这时候再加个什麽“如风的男子”之类的注脚就很完美了。多半我是沉默的,完全找不着嗨点,其实我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麽无所谓,但是表达功能退化我不知道要怎麽描述我内心的不舍,怕说出口又嫌矫情。大哥被我弄到抓狂,偶尔他痛心疾首叹息一句“可惜你是个姑娘啊,你要是个小子……”,我会有种微妙的冲动去做个变性手术。
FB就曾说过“蘑菇你要是男生的话,我就倒追你啦”。
火车上对铺的女生说你够厉害的了,一个人跑那麽远,不会害怕麽?微微笑,摇摇头,这就是全部的答案了。
其实笑之前,是哭了很长一段的,在心里跟自己说得好好的,我只是要“回到”我该呆的地方,但是一过检票口,回头望了三次,哥都在人群后面,接收到我的眼神就对我点点头。终于在看不见他的拐角哭了起来。ELVA又出新砖,歌词里有句“怎么我会说太晚了你不用送,其实我想说可不可以不要走”。你明白吧其实我是我比任何人都口是心非词不达意。
5号中午回到宿舍,小白睡得懵里懵懂,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末了她一转身,说,你不在,我已经多少天没吃过正常的饭了。于是我笑了。
我只是无法带着你的自由,潇洒离开。